不会流泪的女生就得不到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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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1-04-05 13: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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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签约作者:延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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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试镜,为了节省时间,里头跑出来一个戴着工作牌的眼镜男,抱着抽签筒要求我们抽签分组。

规则是每两人为一组。梁导筹备新戏《情人话》,想找新鲜面孔来演,便带着团队跑到我们电影学院来选角。消息一出,几乎整个表演班的同学都来了。人人都渴望出演梁导的戏,梦想着能在其中崭露头角,甚至借此一举成名。人头攒动中,我好不容易伸进去一只手,从抽签筒中取出一张号码纸来。

退到一旁,摊开纸,上面赫然写着“一组”。也好,早死早超生——嘴上这么安慰自己,然而心里却兵荒马乱的,头脑一片空白。我知道自己是不被老师看好的学生,在容貌上也没有特别的优势,何况这么多人一起竞争,哪里轮得到我入选?

可是无论如何,不甘放弃。因为这是梁为的戏啊。曾经那么多次地,我和高浔窝在学校后面的小咖啡馆里,只点一杯拿铁和一份抹茶味冰激凌球,然后厚脸皮地拜托老板在投影仪上放映梁为的电影。一部接着一部,我们就靠它来消磨掉一个又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

学导演的高浔把梁为当成偶像,看得异常专心。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对我说,梁为电影里的情绪浓墨重彩得简直要溢出来,几乎每一处动作细节、每一帧色彩都与人物的心境暗合,幽幽低诉,摄人心魂。

而我则看得不那么专心,含一口冰淇淋,挑最喜欢的桥段跟着画面默背几句台词。其余的时间,则会在影影绰绰、昏暗不明的光影中凝视高浔,一忽儿惊异于他的睫毛好长,一忽儿暗自在心里描绘他的唇线。

突如其来的回忆让我觉得窒息,拼命深呼吸来平复心情,未及恢复,眼镜男已经在叫:“一组进来。”

孟吟和我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挤到了门口,彼此相视一眼,又立刻尴尬得收回目光。

走进去,第一眼就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了那个低着头正在读着什么的男人,眼神专注、嘴唇紧抿。他的头发略略长了,拢在耳后;身上穿了一件浅绿色竖条纹衬衫,显得比杂志上看起来要年轻许多,浑然一股英挺的气质。 

等脚步声停了,我们站定位置,他才终于抬起头来看我们,目光深邃、眼神犀利。

“叫什么?”他吐字简洁,声音却出乎意料地柔和。

“孟吟。”她说。

“林唤。”我说。

他点点头,提笔在一张单子上做了个批注,然后一手托着下巴,像是即兴想到似的说:“你们都是刚刚失恋的人,独自走在路上。不设限,自由表演,有没有问题?”

我畏畏缩缩地举起右手,像个敬畏老师的小学生一般,磕磕巴巴地说:“对不起……我是想要竞选女二的。我读过原著,女二从头到尾都没有悲伤的戏份。”那是一个格外阳光的角色,开朗洒脱,没有半点阴霾。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我,笑说:“第一,我们这次选人,主要还是为了定下女主角;第二,作为一个合格的演员,无论什么情况都应该会演不是吗?还有,这第三——”他用一种专业品鉴的态度从头至尾地打量我,紧接着做出判断,“我从你身上看不出丝毫的喜剧气质,也没有活泼的感觉。你不适合演女二的,相信我。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那……可以借助眼药水来演吗?”为了以防万一,我总是随身在口袋里备着一小瓶眼药水。

他微微皱眉了,表情严肃,不过语气依旧是轻柔的:“这可不像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会问出来的问题。难道没有眼药水,你就演不了戏吗?”

“梁导,林唤她是天生的泪腺受损,没有眼药水她哭不出来。”一旁的孟吟插话进来,语气中透露着不耐烦。

“哭戏?谁说要演哭戏?失恋就一定会哭吗?悲伤一定要用眼泪来表达吗?”他摊开手,仿佛在做学术研讨般连连追问。

“我没有问题了。”我低下头快速说道。我不想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后面还有几十个同学在等待。

“好,开始。”

导演一声令下,我和孟吟都立刻进入情境。由于场地的原因,我们只能原地走着,假装在前行。没过几秒,我听到了孟吟的啜泣声,声声如诉。她最擅长这种戏份,眼泪说来就来,是老师口中“天生会表演”的人,长得也是纤弱文雅,楚楚可人。难怪……难怪高浔会喜欢她。

被她的哭声干扰着,我完全进入不了状态。脑子里轰的一声,频频闪现出孟吟和高浔相处的场景。那个时候高浔要拍一部悲剧爱情短片,虽然他曾经允诺过,会让我当他一辈子的女主角。可是里面哭戏太多,我根本没办法胜任,只好拜托了孟吟来演。

他给她讲戏,为她示范,纠正她的错误发音,矫正她的每一个姿势角度……他们之间很有默契,她总能很快地领悟他的意思。这一切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却一直自欺欺人地假装没什么——导演和演员之间不都需要这样的互动嘛。

直到杀青后的没几天,被我无意中撞见他们相拥在一起,孟吟不知为了什么在啜泣,高浔则轻柔、缓慢地抚摸着她的头顶,以抚慰爱人的姿态……

过去的事仍历历在目,回忆造成的那种窒息感再次向我袭来。我走不下去了,全身都绷得紧紧的。我不得不靠着墙根坐下来,把前额抵在膝盖上,双臂抱着腿,后背紧紧贴住冰凉的墙壁。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紧缩,情绪到了崩溃的临界点。没有眼泪,但是每一根神经都在痛。

就在这个时候,梁为喊了“停”。

我仿佛一下子被召唤回现实,头脑逐渐清醒起来。似有灼灼目光投射在我的身上,一抬头,正对上梁为凝视我的眼睛。那种聚焦的程度,就像是要把我完全看穿。

片刻,他才开口:“林唤,你没有哭,甚至埋着头不让我们看到你的脸。可是你发白的手指骨节,你凉鞋里露出来的蜷缩的脚趾,你全身紧绷的肌肉,你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演绎一种情绪的极致。”

为了显得不那么严肃,他甚至抿嘴笑了笑,“真奇怪,没有眼泪,但情绪饱满。你的表演超出了我的预期,也许……你没有在演?”他抬着眉,以一种玩味的神情看着我,然而并不是要我作答。

另一侧,孟吟的脸上还挂着泪,等待着他的评价。而他最终只是温和地说,“好了,谢谢你们。”

孟吟侧过脸来看我,神色中混杂着难以置信和一丝丝妒意。

也难怪,连我都觉得讶异,这场无心插柳的“表演”竟会给梁大导演留下如此印象,得到他这等高度的肯定。他说话的声音那么轻、那么慢,但孟吟和我,以及在场的所有人,我们都知道这些话的分量,以及它很有可能预示着什么。

2

试镜之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梁为亲自打来的电话,他告诉我,我得到了那个角色。

《情人话》大约一个月之后开拍,我向学校请了假,搬到剧组来住。我自知在校的表演课成绩只算中等,又毫无拍戏经验,于是每天拍摄之前都会在卧室里对着落地镜练习很长时间的台词和表演技法。一开始还是一直NG,我很沮丧,觉得自己拖慢了整个剧组的进度,浪费了大家的时间和这部戏的经费。

好在导演从不骂人,他只是叫停,然后拿着剧本走过来与我分析人物的心理状态。他一再对我说:“林唤,把你的自我收起来。你现在是剧中人晚晚,你要用她的姿态与腔调来说话、走路。去感受她、理解她、想象她,最后,成为她。”

梁为看出来我的紧张。有一天一场戏NG太多次,这场戏实际很简单,就是晚晚清晨起床后从伸懒腰到洗漱的一串动作。但我就是演不好,按照梁导的话说:我的双肩始终没有放松下来,我的后背是僵直的。

他再一次喊“Cut”,然后说“休息一会儿”。紧接着,他把我叫了过去,我以为他要对我训话,整个人更紧张了,低着头畏畏缩缩的。

谁知道梁为笑了,他看着我说:“你不会以为我要骂你吧。”

我心想这个人的眼睛真是毒,连心里想什么都会被他看透。

“如果想要纾解情绪,你会用什么方法?”他突兀地问道。

我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如实告诉他:“长时间地快走。”

他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对我说:“我们沿着后面的林荫小路走,走到你放松为止。”说罢转身,径自大步走了出去,见我没有跟上,又转过头来看我,招手说,“傻愣着干什么,来啊。”

我连忙一路小跑追上去。

狭长的林荫路上,我们在斑驳的憧憧树影中穿行,步速非常快,没多一会儿就出汗了;两个人都不说话,却能清晰地听见对方微微带喘的呼吸声,以及脚步踩碎干树叶的脆响。迎着晨间稀薄的日光,我逐渐感觉到整个人被打开了,身上旋紧的螺丝一一松懈下来。于是自然而然地停下来,和梁为一起返回片场,继续拍戏。

之后,但凡再遇上我进入不了状态的情况,梁为就会拉我出去快走。

我忍不住将自身的小秘密告诉他:“只要受了委屈,或是心里很难过很难过的时候,我就会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流汗。因为流不出眼泪,只好把想流的眼泪变成汗水宣泄出来。”

他又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目光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又闭上,欲言又止的样子。

在平日的拍戏之余,除了和他一起快步走,我还喜欢跑到剪辑室里去看白天大家工作的成果。

《情人话》里有很多悲伤的片段,梁为却从不准我借用眼药水。所以我一直都很好奇,出来的效果会是什么样?

当梁为播放给我看的时候,我竟一下子被震撼住了——摄像师通常都不是直接拍我的脸,而是在他的指导之下,将镜头对准我微微弯起的后脖颈,或是被咬住的下唇,又或是变得拖沓沉重的脚步……经过一番剪辑,它们呈现出一种独属于“晚晚”的所谓气场,如此富有感觉。

梁为说:“一个人的手、脚、背影、衣服……它们都在以自己的姿态表达情绪,通常会比眼泪更有表现力。”

我看着他,终于明白了高浔为何曾那样崇拜他。他是最“看得见”细节的人,是最擅长把握人心的人。

也许是我和梁为单独待在剪辑室里的时间太长,抑或是在外走步太久,总之,在我尚无知无觉的时候,绯闻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先是学院的同学打电话给我,问我报纸上的八卦新闻是不是真的。我一头雾水地问:“什么新闻啊?”

“你还不知道?呃……前天的报纸上有你和梁为……哎,你还是自己去看吧。”那头挂了电话。

我知道场记有看报纸的习惯,每天过期的就扔进杂物房里,于是我立刻跑进杂物房去翻找前天的报纸。

找到了,娱乐版头条,标题是“梁为私会新片女主角”,下面附了一张不知何时被拍下的两人在竹林间走的照片。

当天拍戏的时候,我因为心绪不宁而频频出错。梁为提议说:“出去走走吧,带上外套,外面有点凉。”而我回绝了。

梁为用那洞悉人心的眼神看着我,马上猜到了缘由,他既没有像我一样的愤然,也并不给予安慰,而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话:“林唤,要做专业演员,就得学会不受外界的影响。”

我告诉他我会尽量的,可是最终,我还是没能做到。

几天后的一日,午休时间,我走进临时用作休息室的一间屋内。刚一进门就听见演员俞玥用一种尖酸刻薄的口吻在跟她的助理Sammy议论说:“他们之间的事即使媒体不报导,大家也早就心知肚明啦。像她这种连哭戏都没法儿拍的人,居然还能接到梁为的戏,还能有什么解释呢?小小年纪,没想到这么有手段。”

俞玥是资深艺人,从业数十年,作品颇丰。我在片场一直很尊敬她,然而此刻我被她的话彻底激怒了——她不仅侮辱了我,也侮辱了梁为的人格。我径直走到她的面前,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咖啡,猛地冲她泼了过去。

俞玥发出一声尖叫,等随即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她捂着脸哭了起来。而Sammy则怔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俞玥的哭声很快引来了其他的工作人员,其中也包括梁为。他们只看到她的头发上、精致的面容上,以及前襟上都沾满了褐色的液体,整个人狼狈不堪;他们只看到她坐在沙发上颤抖着哭泣,好似遭遇了天大的委屈。哦,他们还看到,我冷冷地站在一旁瞪着受害者,像个标准的行凶者。

我能从每个人的表情中看出来,他们的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只是谁也不愿意站出来做“打抱不平”的出头鸟。过了几秒,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梁为,指望他能说点什么来打破僵局。而我也直视他,很想知道接下来他会怎样做。

他会相信我吗?还是像其他人一样,觉得流泪的才是弱者?

其实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习惯了被误解——别人家的小孩摔了跤,会被妈妈抱在怀里哄,而我却只能得到一句“不疼吧”;和别人打架,明明是自己伤得比较重,但只要对方哭了,老师或者对方的家长就会要求我道歉……

我早就学会了不去在意别人的评判,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我执著地望着梁为,隐隐地害怕他会劈头盖脸地指责:“林唤,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但没有,他还是用轻缓的口气说:“Sammy,你带俞玥去洗一洗,换件衣服。大家散了吧,下午晚两个小时拍摄。”然后又转过头对我说,“林唤,你跟我来。”

我跟在他身后走了一会儿,直到离开片场有一段距离了,他才停下来。我以为他或许要先问问事情发生的缘由,可是他看着我说:“林唤,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有攻击性的人。我能感觉到你的心情很不好,想哭但哭不出来……是不是很难受?”

他顿了顿,见我还是不声不响的,又说,“林唤,我们去走走,出出汗。”

这回没等我拒绝,他不由分说地拉起了我的手。刹那间,脑袋里轰的一声,眼前一片空白,只感到细细密密的感动渗进了我的血液,在血管中四处涌动。

3

四个月后,《情人话》杀青。又过一个月,后期制作也全部完成了。首映式特别邀请了我们电影学院的同学,孟吟没有来。而十分意外地,我在最后一排的位子上看见了高浔。

首映式中有一个环节是播放片花,“晚晚”出现在了大部分的镜头里。我坐在梁为旁边、第一排的中间位置,看着大屏幕上的自己,无限感慨。当初去应选梁为新戏的角色,只是执着地想要祭奠一段逝去的恋情。而现在,仍是和高浔同处一堂看着梁为的片子,然而彼此之间却已隔着数排的距离。

片花放完了,在灯光亮起之前,我转过头,偷偷瞥了一眼最后排,高浔的那个位置已经空了。但是这一次,我的心里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引起丝毫波澜。我十分平静地和高浔以及其他主演一起上台,接受记者的采访。

不出所料地,有记者问到了我和梁为的关系。就在我紧张地拧着话筒不知所措的时候,梁为及时地挡在我的前面,把话题转向了别处。

首映式最终圆满结束。散场前,梁为悄悄地在我耳边说,他明天就要回纽约了,希望我能去送机。

我知道他的家在纽约,除了拍戏的时候需要四处跑,其他的时间,他一直都是待在纽约的。他这次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也许,他会休息很久再回来导戏。更也许,他的下一部片子就不是找我做女主角了呢。

我答应他,我会去送机。

翌日,在机场里,我比预定的时间早到,却发现他已经等在那儿了。他把行李箱做了托运,只随身背着一个双肩包。他站在我的面前,从包里掏出来一串深蓝的青金石手链。

那般眼熟,我立刻认出来这是演戏时我曾佩戴过的,是《情人话》里男主角送给晚晚的定情信物。它并不是随便找来的一个道具,而是从珠宝店借来的上品。

梁为将它套在我的手腕上,说:“我特地回到那家店,找回了它。给你留个纪念吧。”说完,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像一汪深潭。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并没有发出声音。再一次地,他欲言又止了。

我郑重地对他说了声“保重”,他才终于转身走向安检。

我呆呆地原地,低头凝视那串纯正、浓艳的深蓝,仿佛在凝视着一片海。蓦地,有一滴晶莹的液体砸在了海面上。

此时,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嘈杂。有人靠近、围拢过来,高声喊着:“晚晚?你是不是晚晚?《情人话》里的晚晚!“他们惊叫着:“呀,你怎么在哭?”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流泪,大颗的泪珠掉落在青金石上,使宝石熠熠发亮。

又有一个熟悉的脚步声靠近过来,我抬起头,竟看见梁为又回来了。他穿过越来越密集的人群,径直走向我。就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蓦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带着我冲出汹涌的人潮,一路向前。

我们跑出了机场,跑出了机场路,直到感觉安全了才停下来。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为什么又跑回来?”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答:“忘了问你一句话——能不能跟我一起走?”(原题:不会流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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