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憋过屎的人不足以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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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0-07-31 14: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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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丁克森

  

  从北漂少年到中国好声音学员

  

  一场现实与梦想的较量和博弈

  

  与你分享十年追梦的执着与坚守


  

  北京的地铁仿佛是一个流动的地下王国,每天周而复始地搭载着形形色色的子民去往他们的目的地。这里,每天都在上演着狗血与浮夸,无论你看到什么奇人异事,都不要感到奇怪。

  

  奇怪的人已经不奇怪了,反而是穿梭其中的卖唱歌手,成了最为常见的“异类”。在北京,这样的“异类”有很多。比如,某年某月某日,某大型选秀节目的冠军就去地铁卖唱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直觉就是炒作。再比如,张震岳也在地下通道里唱过歌,不过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次行为艺术的体验。但对于我,真真正正的是生计所迫。

  

  此时已是二〇一一年,我没有工作,一直和制作人林老师筹备专辑,但那段时间林老师出国了,我一边等着,一边又闲了下来,这一闲着,也就表示我完全没有了收入。面对每个月一千多的房租,我一筹莫展。

  

  你也许会问,北京房租不是很贵吗?怎么一个月才一千多?

  

  因为是合租。我从地下室搬走后,与人合租。一套房子里住着五户人家。最让人伤感的是,其他四户都是女生。相信我,和女生一起合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美好,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光是她们每个人用厕所的时间就久得让人无法忍受,更何况四个女人。很多次我没有办法,就只好去楼下的麦当劳。

  

  感谢麦当劳。

  

  不过也幸亏当时没有工作,每天晚睡晚起的,倒也没那么尴尬。只是想起上班那年,也是和人一起合租,大家的作息时间都差不多,每天早起都要抢厕所,有时候憋着大便没地方去,只能跑去楼道,用个塑料袋解决,然后拎着大便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最后忍无可忍,买了个痰盂以备不时之需。

  

  没有憋过屎的人不足以谈人生。这就是北漂一族真实的生活写照。

  

  在这种境况下,我决定到地铁里卖唱,碰碰运气。从最开始有这个想法到付诸行动,我差不多用了整整一周时间来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据说地铁里值班的民警会抓人,也曾经看过一篇报道,说一位民警抓了一个在地铁卖唱的小伙子,要求罚款,小伙子急了打了警察一拳,后来就被判刑了。撇开对错不谈,我不知道自己做出了这个选择会有什么后果,但当人被逼到一定的份儿上,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咬咬牙,走吧!

  

  挑了个晚上,避开了下班的高峰期,我拿着我的吉他,稍微打扮了一下,戴了顶鸭舌帽,戴了副墨镜,走向了地铁1号线。为什么这么打扮?当然还是因为紧张,至少帽檐往下一些,可以遮住眼睛。

  

  过安检的时候,我还担心会不会因为拿着吉他而被拒绝乘车。显然,我多虑了,过了安检之后,我直接去排队等车,由于造型比较显眼,旁边的人会时不时地看上我几眼,你想,一个拿着吉他,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的人,往地铁里一站,还是很吸引眼球的,他们可能在想我是不是个卖唱歌手或者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车来了,人很少,我没有直接开始,而是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此时我的心情真的可以用一首神曲来形容——忐忑!心跳时快时慢,手心一阵接一阵地出冷汗,我能感觉出有人在看着我。过了一会儿,看我一直没什么行动,投向我这里的目光明显少了。

  

  就在那一瞬间,我内心大喊了一句:“来都来了,有什么好怕的!”于是“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对面姑娘还被我吓了一哆嗦。

  

  我拉开吉他的背包,慢慢拿出吉他,几乎同一时间,车厢里所有的目光都移了过来。说真的,我还是紧张,假装着在调琴弦,其实我在家的时候就已经都调好了。我深吸一口气,把吉他背了起来,把吉他背包夹在胸前,半开着,这也是我从其他歌手那儿学来的,为的是方便乘客给钱。

  

  我就这么唱了起来,唱了一首自己改编的歌曲串烧,这首串烧后来在节目中还给别人唱过。因为我看其他歌手都是一首接一首地唱,所以我觉得这种串烧应该会有更好的效果,不过当时真的是太紧张了,嗓子也没开,唱破了几个音,吉他和弦也按错了几个,不过好在车厢里比较没那么安静,而且大部分乘客都是外行。

  

  车厢的人有两种反应,一种是无视我的存在,低头玩手机,另一种就是看着我,但也仅仅是看着我。

  

  凡事都要讲经验。一般地铁唱歌的都是在一节车厢里唱完两到三首歌,再慢慢走到下一节车厢,因为要留出乘客回味和抉择的时间,有很多人都是慢慢地听着,被感染了或者被感动了才会给钱。而我呢,又紧张又没经验,傻呵呵的一首歌没唱完就把六节车厢走到头了,简直是风一样的男子。但也就是这样一路唱下来,吉他包里也收了二十元人民币。

  

  我仍然能清楚地记得第二个给我钱的小伙子,他往我的吉他包里塞进来十元钱,他女朋友在旁边一直拉着他:“你有病啊,给钱干吗?”

  

  “我曾经也想当歌手。”小伙子这样回答。

  

  听到这句话,我差点崩溃,真想抱着他哭,可惜他是个男的,我忍住了。

  

  这二十元钱,直到今天,我还保留在家里,上面写着“第一次地铁卖唱”。

  

  之后不久,不知道为什么,地铁里的人开始多起来了,走也走不动了,我索性就回家了,第一次地铁卖唱的经历也就这么结束了。之后,我又唱了一个多月,先前答应帮我出专辑的林老师回国了,我的精力需要转移到专辑上,这才正式结束了这段地铁卖唱的生涯。

  

  每一件事情都有它存在的意义,一件事情可能是另一件事情的原因,另一件事情也许是这件事情的结果。生活,永远都在被原因和结果填充着,当下的事情是过去的结果,也是未来的原因。这段地铁卖唱的生涯,会成为我生命中一个宝贵的回忆,让我更加懂得珍惜现在的生活。如果有一天,你在地铁里碰到一个卖场的歌手,仔细听听他唱的歌吧,他的每一个旋律都是他的梦想,他的每一句歌词都是他的生活,如果觉得好听,不妨给上几元钱,也许他的晚饭就有着落了;也许若干年后,你会被歌手写进一部小说里也说不定。

  

  地铁1号线,不仅仅是一个流动的地下王国,更是一个梦想的中转站。这里,藏着我的歌手梦,也藏着我落魄的求生路;藏着我对未来的希望,也藏着我对现实的挣扎。

  

  南风吹其心

  

  在中国传统的亲情观念里,父母对孩子最大的期待,就是身体健康、工作稳定、生活圆满、婚姻幸福。但年轻人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和期待,尤其是像我这样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总想要去闯一闯,试一试。

  

  追求梦想,通常都是从一个地方去往另一个地方,这样就会产生很多矛盾。很多艺人在回忆起奋斗的日子,难免会说到当年家人如何反对自己走这样一条路,然后说自己是怎样经过斗争,最后才坚持下来,获得了胜利。这样的事,同样也发生在了我身上,当然,我也知道家人的反对,无非是因为他们爱我、担心我。

  

  北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我在北京遭遇了一系列的挫折和打击之后,我曾经有好多次想要放弃,但每次,我都是靠着顽强的毅力傻傻地坚持着我自己的信仰,扛了下来。当时,我的爸爸妈妈、亲戚和朋友看到那样的我,出于关心的考虑,总是建议我——算了,回家吧。而且,那几年我的生活一直入不敷出,非常不稳定。每年春节回家,我妈都会硬塞给我钱,希望我在北京好好战斗,要知道那可是她将近大半年的血汗钱,可即使这样,这些钱在北京也不够花,这座城市的生活成本太高了……为了能够在北京继续扛下去,我厚着脸皮把钱都收了,有些亲戚说我只会啃老,不务正业,让我妈妈不要再给我生活费了,断了我的粮食,等我坚持不住就会回武汉了。

  

  当然,我并不怪他们,他们也是为了我和我妈妈好。我自己很清楚,我不是啃老族,我并不是拿着我爸妈的血汗钱,整天无所事事,去打游戏、泡酒吧、打牌赌博或者泡女孩子。我很清楚,我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所以在此之前,我一定要扛住。

  

  每年,我都厚着脸皮拿着我爸妈的钱,在北京买盖饭吃、住地下室或者是合租,我要活到光明到来的那一天,然后回去孝敬我的爸妈——现在在老家,我给他们买了一套两居的房子,虽然也不大,但终于有电梯了,他们再也不用爬楼梯了;我给他们买了一台大LED电视,给他们买了两个iPad,赶赶夕阳的时髦;我给他们买了全自动洗衣机,替换掉了以前的半自动洗衣机,买了台柜式空调,替换掉了那台用了快二十年的格力空调,让他们在武汉炎热的夏天里,也能享受到凉爽。

  

  我终究还是做到了。


  当时生命中所经历的曲折,后来好像都成了内心的能量。

  

  《当你听到全世界为你叫好的声音》是丁克森的首本图文随笔集。这是一本关于年轻人追求梦想的随笔集,更是一本“非典型北漂生存指南”。丁克森亲笔讲述从获得全国亚军的青涩懵懂的吉他少年蜕变成顶着中国好声音光环的摇滚唱作才子的十年奋斗历程,讲述这十年,住地下室、摆地摊、在地铁里卖唱等心酸经历,更讲述了他在这十年中始终坚持着对音乐的梦想,一路前行不放弃的执着和追求。旨在鼓励每一个对梦想心怀希望,并且渴求成功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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